《何 婉 琪 回 憶 錄》之 何 鴻 燊 使 十 姑 娘 錢
十 姑 娘 與 九 哥 何 鴻 燊 ， 早 於 六 、 七 十 年 代 已 就 分 紅 事 件 爭 拗 ， 但 何 鴻 燊 以 「 我 一 日 收 咁 多 炸 彈 、 恐 嚇 信 ， 點 解 唔 收 多 啲？ 」 來 打 發 她 。 十 姑 娘 就 引 述 四 哥 何 鴻 威 的 說 話 ， 指 當 年 何 鴻 燊 連 包 「 老 二 」 的 錢 ， 都 是 在 她 的 分 紅 內 扣 出 來 。
食 錢 尾
八 十 年 代 初 期 ， 葉 漢 與 何 鴻 燊 不 歡 而 散 ， 把 約 10% 股 份 賣 給 鄭 裕 彤 ， 套 現 約 三 億 元 。 七 、 八 年 後 ， 葉 德 利 把 約 11% 澳 娛 股 份 賣 給 澳 娛 套 現 六 億 元 ， 十 姑 娘 真 金 白 銀 拿 二 百 萬 出 來 ， 四 年 內 只 剩 約 5% ， 後 來 再 用 二 千 多 萬 ， 購 入 葉 德 利 賣 回 給 澳 娛 之 小 部 分 股 份 ， 變 為 現 今 約 佔 8.3% 。
十 姑 娘 漸 漸 取 得 分 紅 ， 一 部 分 作 儲 蓄 ， 一 部 分 作 投 資 以 備 將 來 退 休 之 用 ， 日 子 過 得 甚 為 開 心 。 約 在 暴 動 後 一 、 兩 年 間 的 一 個 宴 會 上 ， 十 姑 娘 遇 到 其 中 一 個 澳 娛 小 股 東 ， 他 十 分 羨 慕 十 姑 娘 每 月 可 以 取 得 大 量 分 紅 ， 十 姑 娘 謙 稱 雖 然 每 月 有 錢 分 ， 但 並 不 是 太 大 數 目 ， 言 談 間 十 姑 娘 透 露 了 每 個 月 的 收 入 ， 對 方 即 時 露 出 驚 訝 神 情 說 ： 「 你 有 咁 多 股 份 ， 冇 理 由 分 得 咁 少 ， Teddy （ 葉 德 利 ） 嘅 貼 士 數 同 好 處 ， 你 都 應 該 有 得 分 ？ 」
十 姑 娘 說 ： 「 係 有 得 分 ， 咪 就 係 咁 多 囉 。 」 對 方 即 時 拿 出 紙 筆 幫 十 姑 娘 計 算 ， 一 計 之 下 十 姑 娘 發 覺 自 己 每 月 少 收 了 四 至 五 成 ！
原 來 十 姑 娘 仍 在 被 人 搵 笨 ， 即 時 找 何 鴻 燊 理 論 ， 但 何 鴻 燊 說 ： 「 Winnie ！ 做 呢 啲 生 意 係 咁 啦 ， 人 食 錢 頭 、 你 食 錢 尾 ， 冇 咁 多 嘢 講 ， 我 一 日 收 咁 多 炸 彈 、 收 咁 多 恐 嚇 信 ， 點 解 唔 收 多 啲 ？ 」
十 姑 娘 說 ： 「 你 哋 呢 啲 打 理 賭 場 嘅 ， 已 經 有 人 工 收 ， 人 工 仲 要 唔 少 錢 ， 你 哋 喺 澳 門 船 飛 、 酒 店 任 食 任 攞 ， 我 只 不 過 係 得 嗰 少 少 額 ， 點 解 仲 要 收 少 啲 ？ 」
何 鴻 燊 說 ： 「 做 呢 啲 生 意 係 咁 ， 你 一 封 恐 嚇 信 都 冇 收 過 ！ 」 二 人 爭 拗 多 次 均 未 有 結 果 ， 但 關 係 已 瀕 臨 破 裂 。
做 闊 佬
有 次 十 姑 娘 到 何 鴻 燊 家 裡 拜 祖 先 ， 何 鴻 燊 初 時 並 沒 出 現 ， 只 派 三 哥 何 鴻 展 出 現 當 說 客 ， 何 鴻 展 對 十 姑 娘 說 ： 「 佢 （ 何 鴻 燊 ） 叫 我 話 你 知 ， 等 陣 見 到 佢 唔 好 再 追 分 紅 嘅 事 ， 否 則 兄 妹 都 冇 得 做 ， 但 係 見 你 提 咗 咁 多 次 ， 會 以 後 正 常 分 番 俾 你 ， 係 啱 係 錯 都 係 分 咁 多 。 我 睇 過 條 數 ， 應 該 係 差 唔 多 ， 唔 好 再 問 啦 ， 之 前 嗰 啲 都 唔 好 再 追 啦 ， 佢 呢 次 真 係 好 惡 ， 我 從 來 冇 見 過 佢 咁 惡 ， 連 我 做 阿 哥 嘅 都 驚 ！ 」
十 姑 娘 當 時 覺 得 如 果 要 即 日 解 決 問 題 ， 肯 定 會 不 歡 而 散 ， 唯 有 暫 時 作 罷 ， 之 後 再 作 打 算 。
1973 年 十 姑 娘 陪 同 子 女 往 美 國 升 學 ， 後 來 父 親 何 世 光 病 逝 ， 十 姑 娘 回 港 奔 喪 ， 見 到 當 時 替 何 鴻 燊 工 作 的 四 哥 何 鴻 威 ， 十 姑 娘 對 四 哥 說 ： 「 唉 ！ Stanley 以 前 啲 嘢 唔 好 提 啦 ， 佢 依 家 咪 幾 好 ， 爸 爸 生 前 ， 佢 好 錫 爸 爸 ， 有 樓 住 又 有 工 人 使 ， 有 車 用 … … 」 怎 知 四 哥 大 笑 說 ： 「 你 昨 日 先 識 Stanley 呀 ？ 其 實 係 你 自 己 做 緊 『 闊 佬 』 ， 爸 爸 要 用 幾 多 咪 喺 你 分 紅 度 扣 囉 ， 個 喪 禮 做 得 咁 輝 煌 ， 咪 又 喺 係 你 啲 錢 度 扣 出 嚟 ！ 連 包 『 老 二 』 啲 錢 都 你 度 扣 出 嚟 ， 總 之 ， 凡 有 新 嘅 開 銷 ， 就 喺 你 度 攞 先 ！ 哈 哈 … … 」
何 鴻 威 再 說 ： 「 係 你 至 咁 蠢 嘅 ， 公 司 咁 好 生 意 ， 一 年 比 一 年 好 ， 你 收 嘅 就 年 年 都 差 唔 多 ， 係 你 唔 醒 目 啫 。 」
讀 屎 片
自 葉 德 利 爭 拗 問 題 解 決 後 ， 這 時 十 姑 娘 才 恍 然 大 悟 ， 許 多 取 得 的 支 票 都 是 由 何 鴻 燊 私 人 開 出 （ 直 至 被 澳 娛 辭 退 執 行 董 事 一 職 ， 仍 有 部 分 支 票 由 何 鴻 燊 私 人 開 出 ） ， 這 中 間 發 生 了 什 麼 事 ？ 為 什 麼 並 非 由 澳 娛 直 接 開 出 支 付 ？
十 姑 娘 說 ： 「 中 間 一 定 有 問 題 。 」
於 是 十 姑 娘 又 要 再 找 何 鴻 燊 理 論 ， 但 何 鴻 燊 左 閃 右 避 ， 不 肯 正 面 討 論 問 題 ， 每 次 見 面 又 有 大 群 親 友 在 旁 ， 二 人 根 本 沒 有 機 會 深 入 討 論 ， 後 來 十 姑 娘 趕 着 回 美 國 前 ， 終 於 得 到 何 鴻 燊 的 回 應 ： 「 你 唔 好 問 ， 再 問 就 冇 得 收 添 ， 兄 妹 都 冇 得 做 ！ 」
所 以 2001 年 何 鴻 燊 公 開 向 傳 媒 說 十 姑 娘 欠 下 他 逾 億 元 ， 十 姑 娘 冷 笑 道 ： 「 真 係 啞 仔 食 黃 連 ， 我 邊 有 本 事 『 爭 』 佢 錢 吖 ？ 我 自 己 啲 分 紅 咁 多 年 都 收 唔 足 ， 天 一 半 、 地 一 半 ， 總 之 人 善 被 人 欺 ！ 」
直 至 1977 年 有 一 天 ， 何 鴻 燊 忽 然 致 電 十 姑 娘 說 ： 「 喂 ！ 阿 Win （ 對 Winnie 的 簡 稱 ） 你 要 返 嚟 幫 手 ， 葉 漢 依 家 走 咗 ， 佢 教 埋 班 伙 記 扭 屎 忽 花 同 駛 慢 軚 ， 啲 生 意 跌 得 好 緊 要 ！ 」
十 姑 娘 說 ： 「 我 冇 打 理 過 賭 場 ， 你 有 Nanette （ 八 姑 娘 何 婉 鴻 ） 同 Louise （ 十 三 姑 娘 何 婉 穎 ） 幫 你 吖 。 」
何 鴻 燊 說 ： 「 唏 ！ 佢 哋 冇 鬼 用 嘅 ， 要 你 先 得 。 」 十 姑 娘 說 ： 「 喂 ， 我 冇 佢 哋 啲 本 事 同 學 問 。 」
何 鴻 燊 說 ： 「 佢 哋 讀 屎 片 ， 使 乜 要 嗰 啲 學 問 呀 ？ 我 夠 冇 讀 完 書 ， 你 要 大 學 生 幫 你 ， 請 十 個 廿 個 都 得 呀 ！ 」
十 姑 娘 說 ： 「 我 啲 細 路 哥 嚟 咗 一 陣 ， 啱 啱 先 入 學 ， 呢 啲 生 意 我 冇 打 理 過 ， 又 要 喺 澳 門 住 ， 我 點 返 得 嚟 呀 ？ 」
何 鴻 燊 說 ： 「 依 家 生 意 好 差 ， 再 差 啲 冇 錢 分 啦 ！ 」
不 歸 路
十 姑 娘 當 時 心 想 自 己 生 活 安 定 、 衣 食 無 憂 ， 最 主 要 就 是 陪 同 子 女 成 長 ， 就 算 澳 娛 沒 有 分 紅 亦 不 會 構 成 生 活 任 何 問 題 ， 就 婉 拒 說 要 再 三 考 慮 。
不 足 數 分 鐘 ， 電 話 又 再 次 響 起 ， 何 鴻 燊 大 聲 說 ： 「 喂 ， 阿 Win ， 你 諗 掂 未 呀 ？ 」 十 姑 娘 答 ： 「 你 都 俾 啲 時 間 我 諗 。 」
何 鴻 燊 搶 着 說 ： 「 仲 要 撚 乜 嘅 呀 你 ？ 你 唔 好 以 為 可 以 唔 返 嚟 咁 簡 單 呀 ！ 發 夢 冇 咁 早 ， 你 以 為 你 去 咗 美 國 ， 人 哋 就 唔 記 得 你 咗 同 Eric （ 何 鴻 章 ） … … 」
這 次 到 十 姑 娘 打 斷 何 鴻 燊 的 話 柄 ： 「 即 係 又 係 舊 事 重 提 啦 ！ 你 要 我 賣 股 俾 葉 漢 嗰 陣 ， 你 應 承 過 以 後 唔 再 講 … … （ 語 氣 由 氣 憤 轉 為 無 奈 ） … … 好 吖 ， 咁 你 要 我 幾 時 返 嚟？ 」
何 鴻 燊 說 ： 「 你 下 星 期 就 返 工 ， 你 跟 我 搵 食 ， 你 上 次 返 香 港 提 過 嗰 啲 錢 ， 今 後 有 得 收 。 」
十 姑 娘 在 何 鴻 燊 淫 威 下 被 迫 服 從 ， 她 心 想 錢 多 錢 少 並 非 重 要 ， 最 重 要 是 保 守 兒 子 身 世 的 秘 密 ， 最 後 唯 有 放 下 心 愛 的 子 女 ， 獨 自 踏 上 澳 門 的 不 歸 路 。
隔 沙 賣 草
霍 英 東 在 ○ 二 年 的 春 茗 上 ， 當 住 何 鴻 燊 面 ， 指 一 九 四 八 年 ， 何 經 營 有 治 胃 病 功 能 的 「 海 人 草 」 買 賣 ， 由 霍 英 東 與 其 他 工 人 在 東 沙 群 島 潛 水 打 撈 ， 但 就 由 何 再 賣 予 日 本 人 ， 「 我 是 船 民 ， 不 是 老 闆 ， Stanley （ 何 ） 才 是 老 闆 。 海 人 草 夾 雜 細 沙 ， 但 何 鴻 燊 卻 要 求 我 們 曬 乾 ， 然 後 把 沙 全 『 扽 』 出 來 。 原 本 一 磅 六 美 元 的 海 人 草 ， 便 僅 餘 數 安 士 ， 那 時 工 人 無 啖 好 食 ， 百 多 工 人 差 點 暴 動 ， 其 中 一 名 工 頭 更 因 此 要 匿 藏 起 來 。 」 霍 更 當 何 鴻 燊 面 幽 他 一 默 ， 「 人 家 都 說 我 賣 海 沙 發 達 ， 他 卻 要 我 把 沙 全 拿 走 。 」
刊《壹 週 刊 》2006-05-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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